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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第1章正文]
第14节两个少妇
14.两个少妇
这时，诸葛庵无声无息走进来，拿了张报纸翻看着，金晓敏就干咳了一声，又回到打字室干活去了。┋过了一会儿，门外又响起了轻轻的哭泣声。祁榆木冲到外面一听，哭泣声是从屠部长和李部长办公室里传来的。
任萍边哭边说，还是那几句：“我干了这么多年，干这么多年。辛辛苦苦，作出了多少牺牲。”
有一本杂志放在桌子上，不知道是谁看了以后没有放回去。祁榆木看了看，这本杂志是一科科长邴怀北的。邴怀北已经把自己科里的报刊杂志都拿去了，他还不知道自己有份杂志在外面。祁榆木就把这本杂志给送过去。
在一科办公室里，坐着邴怀北、舒兰亭和戴茂苏。三人正在轻轻地议论着什么。看到祁榆木，就停止了议论。邴怀北笑了笑，戴茂苏微笑着看了一眼，只有舒兰亭想笑却笑不出来。
这时，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声音。脚步声，夹着哭声，诉怨声。他听出来了，是任萍回办公室的声音：“这个世道，这个世道……”
大家都紧张地盯着门口，听她的声音一高一低地飘过去。只有舒兰亭，白着眼睛，轻轻地自言自道：“你看哪，神经病，神经病，这种人呢，神经病。”
一个星期后，部里面又恢复了平静，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。任萍和舒兰亭呢，原先两个人关系还算是比较好的，相对于其他人来说，两个人在一起讲讲话的时间还是较多的。现在呢，她们见了面也说说话，虽无从前的深入和持久，总也让人觉得两人作为市机关干部，确有一种超乎寻常百姓的良好品质。
祁榆木在后来的几天中，对自己的幼稚提出了不客气的批评和嘲笑。
那是一个晴转多云的下午，部里面的领导都外出了，这机关里的情况呢，现在祁榆木有些熟悉了，领导和部下之间，大体属于猫和老鼠的关系。这年头的老鼠呢，比从前是猖撅了，见了猫，还是装作规规矩矩，缩头缩脑的，有的还卖乖卖巧。可等猫一出门，这些老鼠就溜的溜，闹的闹，现出了原来的本性。
这天下午，部里面人少了。祁榆木难得地闲下来，翻阅着省部的几家内部刊物。他在研究刊物上的文章，想着究竟该如何把文章写好，如何才能发出来，让大家都看到他的文章，让大家尤其是南州的领导，都知道他。
任萍手里捏了把山核桃，一边咬，一边走了进来。她从手缝里漏了四五颗出来，对祁榆木说：“味道蛮好的。”
祁榆木和任萍一起咬着山核桃，就下意识地和任萍亲近起来。任萍说：“祁榆木，你到部里已经一年多了吧?”
祁榆木说：“是啊，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任萍上嘴唇皱出一道竖纹，眯着眼睛，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祁榆木，说：“你一个大学生，坐办公室，真是委屈你了。这些领导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，嘴里讲的是尊重知识，尊重人才，做起来都是鬼事。我们部里面啊，真是讲不清楚。”
任萍凑过嘴来，压低嗓门，极秘密地说道：“本来你这里是舒坐的。她到一科去，怎么吃得消?什么事都干不来。本来你去多适合，有知识，有文化，正是用得着的地方。像坐办公室这种行当，舒是最适合了，她也只配做这种事情。”
任萍摇了摇头道：“我们这种单位啊，真是不知道怎么搞的。这些领导，真不像话。还有那个舒，这个女的，最不像话，整天没事干，就知道去粘领导。她自己老公在外面乱搞女人，她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。真是没人要看的。”
祁榆木有时候也看到舒兰亭去石部长办公室坐坐，并且和他说说笑笑的，不过他不相信她会对石部长有什么企图。至于石部长，那就更不能让人相信了，祁榆木看到过他的夫人，长得挺俊的，比舒兰亭好看多了。有这样的老婆，石部长怎么会对一般的女人产生胃口呢?
不过，吃着任萍的山核桃，听着这位老同志的话，他不敢当面提什么不同的意见。但也不敢胡乱插嘴，以免惹祸上身。
任萍看看祁榆木这样，不便多说些什么。便走到窗口看了看云，说：“天快要下雨了。”
任萍走了以后，祁榆木认真地消灭了那几个山核桃，擦了擦手，又开始研究起内部刊物。他发现，这些内部刊物上的文章，实在谈不上什么水平。不过是些工作经验，报道些工作动态，另外就是些领导讲话、上级文件了。他觉得那些通讯员的文章档次挺低的，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它们登出来，没有把自己的文章登出来。
